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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fe 3





  「Hey,P,來看看這個。」R坐在實驗室的公用電腦前高聲呼喚同實驗室的學長,「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網頁。」
  在同一間實驗室待了三、四年,什麼事都比實驗本身有趣。P放下了手邊並不緊迫的實驗走到電腦旁,拉了把椅子坐下。他們兩人都來自台灣,老闆是美國人,實驗室裡還有一個postdoc來自威爾斯。「不是英格蘭,是威爾斯。」她總是這麼訂正。
「老闆丟了一篇paper給我,是關於蛋白質結構新的預測方法,這就是那個網頁。」實驗室裡除了他們兩人外沒有別人,R於是用中文說道。
  「我的蛋白質序列太長了,沒辦法用網頁的預設值做測試,所以正在研究進階版該怎麼用……不過好像還是不行的樣子。」
  「你可以寫信去問作者啊。」雖然P和R都知道R有多麼討厭與陌生人打交道。可以e-mail就不打電話,能什麼都不做更好。
  「我正打算這麼做,然後就發現了這個。」R將某個視窗點出來,「這是作者的網頁,應該是法國人吧……因為名字上那一撇……怎麼唸?傑……傑洛姆?」
  P在一旁聳聳肩。
  「他看起來好年輕。」
  聽了R的話,P看了一眼網頁上的照片後跟著點頭表示同意。
  「重點是這個,底下有放名言佳句呢。」R指著螢幕一角,「每次重新整理網頁就會有不同的句子。」
  P看著R手指旁的一行英文。

  I took a speed reading course and read War and Peace in twenty minutes. It involves Russia. ──by Woody Allen.
  (我上了堂速讀課並在二十分鐘內讀完《戰爭與和平》。它跟俄羅斯有關。──伍迪‧艾倫)


  兩人不約而同爆笑出聲。
  「下一個、下一個。」P愉快地拍著R的肩膀。
  R順從地用滑鼠點了重新整理的箭頭圖示。

  I believe there is something out there watching us. Unfortunately, it’s the government. ──by Woody Allen.
  (我相信有什麼東西一直從遠處看著我們。不幸的是,是政府。──伍迪‧艾倫)


  對虔誠的天主教徒而言,第一句話指的可能是上帝,對愛好UFO的人而言……大概是外星人吧。只可惜兩者皆非、陰謀論獲勝,是政府。R動動手指繼續重整網頁。
  接下來好幾個都是王爾的句子。

  Fashion is a form of ugliness so intolerable that we have to alter it every six months.──by Oscar Wilde.
  (流行是醜陋的其中一種形式,因為它是如此令人難以忍受,所以我們必須每六個月就改變它一次。──奧斯卡‧王爾)

  If you want to tell people the truth, make them laugh, otherwise they’ll kill you. ──by Oscar Wilde.
  (如果你想對人說實話,記得用會讓他們笑的方式,不然他們會殺了你。──奧斯卡‧王爾)

  I was working on the proof of one of my poems all the morning, and took out a comma. In the afternoon, I put it back again. ──by Oscar Wilde.
  (我整個早上都在為我的一首詩校稿,然後去掉了一個逗號。到了下午,我又把它放了回去。──奧斯卡‧王爾)


  P看完最後一句王爾的話,拍了拍R的頭,「乖孩子,等你開始寫paper之後就可以理解這種形式的痛苦了。老闆講究的程度可不是蓋的。」
  講完話P的計時器響了起來,他只好起身邊說著「來了來了,你這個沒事喜歡唉唉叫引人注意的小東西」邊往自己的位子走去。
  R也覺得差不多該開始做正事了,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網頁幾眼。戴著眼鏡年輕的傑洛姆先生目前在MIT。稍稍在內心感嘆了一下天才果然是不一樣之後,R開始了該寫的e-mail。

  他知道王爾是同性戀嗎?不……也許算雙性戀,R暗忖,隨即又覺得自己在思考無聊的事。歐洲人約莫不會在意這種細節,只有美國人跟亞洲人會想太多。網頁上只有王爾與伍迪艾倫的語錄,而伍迪艾倫老先生可是直得不能再直了。

  E-mail寄出後很快就得到了回覆。算是R運氣好,信寫過去、算上東西岸的時差,對方還沒有下班。對方先是感謝R使用他們的程式,然後非常有誠意地問起他所面臨的問題是什麼,或許他可以為了R更改系統的設定。也許是因為資歷尚淺,對方表現得十分積極誠懇,讓R對這個法國人好感度大。幾天下來兩人e-mail一來一往,雖然有些R的序列對系統而言還是太長,但至少五個裡面有三個可以進行測試。R打著預定的最後一封e-mail答謝對方如此樂意幫忙,想了一會終於決定把忍了很久的那句話也寫進去:「I really enjoy reading those quotes on your website.」
  R並不預期對方會回信,畢竟信裡除了道謝以外就沒有其他內容。不過還是收到了。e-mail裡面再次重申感謝R使用他們的程式,有趣的是他對R的評論也回應了「Thanks.」以及「:)」。當R看見那個表情符號時忍不住笑出聲來。他很難想像一個年輕學者會在e-mail裡面使用表情符號。
  R並沒有回覆這封e-mail,謝來謝去,怎麼個了局。不過他倒是問了一下他們家威爾斯postdoc傑洛姆的名字怎麼發音──在英國法文是必修語言之一──結果唸起來比較像傑荷姆,r常發/h/的音。



  後來R去芝加哥開會,遇到了傑──R請傑讓他這麼稱呼他,因為R實在不會唸他的名字。R在去開會之前就知道傑會去,因為他在poster presentation的名單上看到傑的名字。
  「你好。」R走到傑的poster旁,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與所屬大學。
  「噢,我記得你,後來實驗的進展還好嗎?」如同信件上的語氣一般,傑親切地寒暄。
  「唔……你也知道。後來老闆想換別的方向……」
  傑露出理解的笑容,「這種事常常發生。」
  「嗯。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後來做了什麼改進。」R指了指傑的壁報。
  「沒問題。」傑轉過身,開始侃侃而談他的研究。

  「唔、抱歉。」傑為了躲避人潮不小心踩到R的腳,趕緊道歉。因為是國際級的會議,無論是報告或是參觀的人都相當多,一排一排的壁報間空隙十分狹小。
  「沒關係,我還有另一隻腳。」R把P常掛在嘴上的台詞拿來說。
  「你真的是很有趣呢。」聽了R的抄襲,傑忍俊不已。
  「那句話其實是我朋友說的。」不想將別人的功勞佔為己有,R坦白道。

  兩人的研究領域雖有重疊,但相關的部分並不多,於是選擇前往的學術演講皆不相同。不過他們還是找了時間一起吃頓飯。
  「你來過芝加哥嗎?」R一邊咬著芝加哥有名的厚披薩(deep dish pizza),一邊提問。
  「嗯,之前找工作面試的時候來過一次,芝加哥大學。」也忙著與披薩奮鬥的傑回答道。
  法國口音真是好聽,R忍不住這麼想。來美國一陣子之後漸漸可以理解為什麼美國人喜歡歐洲腔的英語,亞洲語系大概是天生與英語不合吧……
  「那你有什麼推薦的景點?」
  「芝加哥大學很漂亮啊。」R後來跟著傑去參觀了,的確古色古香,與西岸的學校相比。
  「其實上次我並沒有停留很久。聽說這邊很多博物館非常不錯。」
  「嗯,我朋友也對我耳提面命一定要去。」
  「那麼一起去吧?」傑口氣自然地提出邀請,「費爾歷史博物館,憑我們的會議證免門票喔。」
  「真的嗎?」
  傑開心地點頭。

  隔天下午的演講者們傑與R都沒有興趣,便一起前往位於舉行會議的飯店旁的歷史博物館。博物館在湖邊──那座R在飛機降落芝加哥前俯瞰卻看不到另一岸的巨大湖泊,有著像海一般的浪的湖。博物館裡有著世界最大的暴龍化石,R告訴傑科學家是怎麼決定暴龍如何平衡地站立行走。時間有限,兩人走馬看花。
  後來他們又一起去了芝加哥藝術學院美術館。前往美術館的路上是千禧公園,R看到公園裡的巨大表演場時興奮不已。
  「我認得這個建築風格……好像那個……Frank Ge……唔……」
  兩人走近告示牌,上面說設計這個華麗未來風格銀色建物的人是Frank Gehry。巨大的銀色弧線劃過眾人頭頂的天空形成鏤空的天棚。
  「我最近看過關於Gehry的紀錄片,很有趣。」對於自己能夠認出建築師──雖然不記得全名──R喜形於色,「而且導演是Sydney Pollack。」
  傑聽了點點頭,「我並沒有看那麼多美國電影,不過很久以前看過《遠離非洲》。」
  與表演場相比,傑更喜歡那顆銀色的豆子。明信片上常暱稱為「The Bean」,但是正確的名稱是「Cloud Gate」。仿似水銀的質感,渾圓、微微彎曲的龐大豆型雕塑,光滑的表面360度映照著環繞公園櫛比鱗次的高樓大廈與蔚藍天空。R站在豆子前,看著自己與一旁的傑的影像扭曲、不自然的細縮或膨脹。

  走進美術館,R一踏入印象派的展列室便被卡勒波特的《巴黎街景;雨天》所震懾,短暫地喪失了行為能力。過了一會,R才開口抱怨:
  「芝加哥人真是太幸福了。」
  「對啊,這真的是很好的美術館。」傑欣然同意。
  「家裡有羅浮宮的人講這種話,不管怎麼聽都像諷刺。」
  傑笑著搖頭,沒有理會R受到打擊後的無理取鬧。
  兩人漫步瀏覽著,突然傑抓起了R的手直把他往展列室的另一頭拖。R看著傑的手抓著自己的手腕,他其實早就注意到傑的無名指上沒有戒指。
  「我房間裡可沒有掛這樣的一幅畫。」傑放開R的手,率性地往牆上一比。是莫內其中一幅《睡蓮》。
  「Whatever.」R悻悻地說。


  一個晚上時間實在太短,兩人在會議結束後傑必須搭機離開的那天又去了一次美術館。短短幾天之中他們一起吃過有名的Garrett爆米花、在摩天大樓的第九十六層吃冰淇淋看密西根湖畔的夕陽。芝加哥大學本身也有不錯的博物館,R唯一的遺憾是沒能看到芝加哥交響樂團的演出,因為這週沒有公演行程。這一切皆拜芝加哥便利的大眾運輸之賜。

  「P總是喜歡說人生比小說更戲劇性。」依依不捨地踏出美術館,R說道。他曾告訴傑,P就是有兩隻腳的那個人。
  「Life doesn’t imitate art, it imitates bad television.」
  (人生並不擬似藝術,它比較像難看的電視節目。)
  「伍迪‧艾倫,對吧?」
  傑點點頭。
  兩人走到密西根湖邊,這兩天難得天氣好,風城芝加哥的風徐徐地吹。聽說芝加哥的夏天像台灣一般悶熱潮濕,這樣子的天氣只有少數幾天。等會傑就要去領回寄放的行李,再搭車去機場。R的班機比傑晚幾個小時,他不玩到最後一刻是不會走的。
  「你想去歐洲玩嗎?」傑看著湖水與天空交接的地平線問道。
  「當然想啊,我想去英國當postdoc,去歐洲方便又不用學新的語言。」這也是P教他的。
  傑扳著手指算一算,「那十年後去法國拜訪我吧。」
  「你是詛咒我要這麼多年才能畢業嗎?」
  「不是。」傑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。
  「好啊,去吧。」R甩動手腕,扁平的石片飛了出去,只在水面跳了三、四下。
  看著石頭沒入湖水,傑抬手確認時間,「我該走了。」
  「嗯。」R轉過頭看著他。傑於是招了招手,要R靠過去一點。
  「怎麼了?」
  傑搖搖頭微笑著,俯身在R的耳畔說了一串法文。
  R看過好幾部法國電影,所以他知道不是「Bonjour、Oui、Merci」。當然也不是「Je t'aime」。
  「什麼意思?」
  「你猜。」
  「我怎麼可能猜得到。」
  「說的也是。」
  「在你的網頁上有嗎?」
  「我不知道。」傑笑起來有酒窩。R想他的意思是沒有。
  在腦中盤算著要對傑說什麼中文,卻沒來得及說。傑用怪腔怪調的中文對他說再見,他昨天教傑的。

  看著傑的背影,R想著自己十年後會在哪裡。
  十年對小孩子而言很長,就像是一輩子,同時也是大學生與小學生的差別。而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,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  一陣風吹來,伴著湖水的氣味。他想起了王爾的話:

  I am not young enough to know everything.



==
我承認我是想寫芝加哥遊記(甚至還多事地加了連結),順便紀錄名言,這可比日記要有趣得多不是嗎? XD 感謝傑與R這兩個角色。
Bonjour=早安、Oui=是(肯定)、Merci=謝謝,Je t'aime=我愛你。






2009⁄04⁄05(Sun) 08:39   [分類不能]無題 | Comment(0) | Trackback(0) | ↑Top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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