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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fe 4.5





  「你覺得怎樣比較好?」P很認真地詢問,「丟到水槽裡?還是裝進試管?」
  今天新買的試劑運到了,放在裝滿乾冰的保麗龍箱裡。
  「你可以兩個都試。」
  「好吧。」
  P將幾塊小乾冰放進1.5 c.c.的試管,關緊後丟在地上。過一陣子試管因為二氧化碳昇華的壓力而爆破發出巨響,裂成了碎片。
  「你們下次先跟我說一下吧。」在實驗室另一端受到驚嚇的人妻postdoc這麼說。
  「那麼接下來是水槽。」P頓了頓,「可是如果老闆進來了怎麼辦?」
  「你可以把門鎖起來,這樣老闆就必須開鎖,你聽到聲音還有時間緩衝。」
  「好主意。」
  P立刻起身去鎖實驗室的門,再興沖沖地走回水槽邊。我放下了實驗跟過去看。
  只見他拿了一個燒杯裝了水、倒點洗潔劑進去後搖勻,然後再丟幾顆乾冰下去。燒杯開始不斷冒著泡泡,泡泡裡裝滿了二氧化碳、白色的煙霧流動著,看起來很像魔藥也很像充滿白霧的水晶球。肥泡破的那一刻比空氣重的二氧化碳流了出來,沉在水槽底。越來越多的二氧化碳累積著,現在變成整個水槽像是一鍋魔藥了。
  「做得好。」我讚許道。
  「謝謝。」P彎腰鞠了個華麗的躬。
 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,繼續寫著實驗筆記。P再玩了一會也回到自己的崗位。直到老闆開鎖走進實驗室我們才想起門是鎖著的。
  「為什麼鎖門?」老闆一臉狐疑。
  「……」我張著嘴巴看他,表情一定很蠢。
  「可能是我剛才習慣性地拿鑰匙開門之後又鎖上了吧。」postdoc說道,救了我和P的兩條小命。真希望她順便講幾句法文讓老闆回不了話。
  老闆看起來不太相信她的話,但念在他進實驗室有比問清楚為什麼實驗室門鎖著更重要的事,他沒有深究。老闆走到放實驗筆記本的地方開始翻查資料,過了一會便滿意地離開。
  老闆後腳才踏出實驗室,P便溜到我的座位旁邊。
  「我完全忘了門的事,害我腦袋一片空白。」
  「我也是,」我鬆了口氣接P的話,語氣仍有些亢奮,「我實在不會撒謊。」
  「你這樣不行。」P已經完全走出被老闆驚嚇的陰霾,生龍活虎地說,「說謊的要訣首先就是自己必須相信自己的謊言。」
  我饒富興味地看著他,P好像想努力擺脫剛才的失敗似的。
  「我一個學過演戲的朋友教我的,我示範給你看。」
  閉上嘴,P極為嚴肅地盯著我,看得我渾身不自在。

  「我愛你。」

  腦袋瞬間被抽成真空,口腔跟著變得乾燥。
  我該回答什麼好?
  「……我沒辦法。」不管是什麼,我都無能為力。
  「你試試看嘛。」P鼓勵道。
  「我要是能說得了謊還要等到今天你來教嗎?」我甩著手要他閃邊去。


  後來,我想起鴨子曾向我抱怨校內的松鼠太多,看得他很煩。
  「你該不會拿小石頭砸牠們吧?」
  「欸,學長你怎麼知道?」
  我皺著眉頭看他,「我知道是無所謂,但你最好不要讓P知道。P可是『動物至上、人類閃邊』的信奉者。」
  不過我沒告訴他P對於可愛小動物時常抱有欺負的心情,畢竟當時我可是在教導學弟。
 
 
 
  大家都是一樣的,一點都不特別。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,星星與月亮之下當然也沒有。
 
 







2009⁄04⁄25(Sat) 11:40   [分類不能]無題 | Comment(0) | Trackback(0) | ↑Top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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